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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八(2 / 2)

施成章仁和施三成章,业米湖墅。咸丰庚申,贼围城亟,城中米殆尽,成章辍业家居,积米尚夥,乃广给邻里之饿者,人来乞,与之米,未尝取值。城破逸出,奔走饥甚,遇一老妪施粥道旁,因就食。后屡逃徙,所至辄得食。自言流离困苦中未受一日饿也。乱定后,仍业米行。凡至他县贩米,遇乡人逃徙不得归者,挈之返,问其家而还之;无家者,辄代营生计。贾人子为善于乡,而知之者鲜,余故为表之。

萧山民忤母者萧山乡民有忤其母者,其平日悖德事不知也。言者但谓其子尝出外,属妻具蔬饭,俟归而食之。及出,妇以奉姑。夫归,索食不得,妻畏夫,不敢隐,夫怒挞其妻,母惭愤自缢死,邻里咸莫喻其故。越数日,天大雷雨,击其子死,始知其母死之由云。

孝谨之报颍州之乡八里松居民邬姓(音近邬,亦不知其为邬抑为伍也)。兄弟四人,而不能养其母。盖家素贫,子长,各使营生计,而四子以次排日供膳。伯与仲家稍裕,而供养甚薄,久且生厌。叔贫,缝纫为业;季为圬者,尤窭。叔与季怼曰:“母不能与两兄校,两兄不乏甘旨,乃徒食两贫子耶?”母由是怏怏。会除夕,当伯供食,则先阖扉示弗纳。母至,呼不应,以杖击扉,亦不应,母哭而返。季之妇,贤者也,居恒奉姑谨。母既不得食于长子,乃走告季妇,妇劝慰,且留之食。季弗欲,妇乃乞邻得米一碗,又铛底焦饭升许,以布缚之,使姑携归。路侧有大池,母以悲愤不克自申,过池上,坐地哭,竟投水死。明日,有过之者,见池上遗杖一、布橐一,水面浮妇人尸,因相闻于路。季妇闻之色然,骇趋视,姑也。发橐,则米与焦饭具在,乃大恸,呼其夫入水捞姑尸。夫不善泅,亦俱沉焉。而其兄嫂六人者,闻之若罔闻也。饿而天阴晦,霹雳骤起,摄三子及妇并跽池上,同时震死。邻里远近咸来瞻睹,莫不悚栗。三子皆无嗣,独季生两儿存,亦此妇孝谨之报欤?

谨悫之士谨悫之士,必信必果,虽死不改其志,乃至没既数年,而初心耿然,亟欲自白者。徐丈居夏县日,与邑之幕客张君交。其言讷,其行拙。张之戚属有官于秦而归者,其子病,张邀徐丈往诊之,既愈,其人以白金来谢,张为代致,徐丈辞不可。时张方ㄈ装北行,徐丈即以金属购京师高丽参,既而病殁京寓。逾两年,徐丈自夏县入都,宿卢沟逆旅,恍惚梦其来,深以得金未买参为己咎,委宛谢过云。

不可轻于非笑夏县二明经,人称之分东学、西学焉。东学忘其姓。西学卢某,文学素荒陋,偶作书与人,语多俚俗。东学见之辄大笑,卢惭甚。后学宫老柏为风所仆,东学裁其一枝作庋书板,卢遂具词控于上官,诬以学宫柏作寿具,几至落职,久之乃免。一谈笑顷耳,而身名之祸随之,世之轻于非笑者可以儆矣。

姚舆姚丈益斋家一舆夫,执役有年矣,一日令赍帷幕枕簟之属于他所。舆夫适逋负不获偿,竟投诸质库。太夫人怒,将逐之。姚太阴使人询质何所,得钱若干,为赎还,而留舆夫弗使去,曰:“因此事见逐,彼无复啖饭地矣。”又缝人某,窃其絮衣将尽,为爨媪所睹,丈则微告焉而善遣之。辛酉杭州破,贼所至率用工人为导,而一舆夫、一缝人适皆在贼中,胁以指示,过姚丈宅门,给贼曰:“是贫家,无财物,可勿入也!”因得免于剽掠云。

柴绍炳殁后为神江西太学生罗含,康熙甲辰客京师,馆于真定梁氏。一日感暴疾,有二卒引至冥司殿下,甫入门,冥官传呼乘舆出,仪从甚盛。罗视冥官貌清癯,弱不胜衣,而丰度端整,心知为正神,不辨为谁。有执卷而随者,乃罗亡友钱塘洪贞孙也,因诣揖问无恙外,即叩舆中人。洪微哂曰:“此吾乡柴公虎臣,尔岂未之闻耶?”罗故闻柴名,趋向长跪,以功名请,不应。叩至再,乃曰:“此非吾职。汝但体天地好生一念,自能致之。”言讫而苏。时严司农沆、施侍讲闰章闻其事,同诣罗,罗述其年貌举止,皆与柴合。此事见天津沈文和兆《篷窗杂录》。柴先生名绍炳,仁和诸生,生平笃守宋学,孝友为乡里矜式,殁而为神,宜哉!

朱雨田长沙朱雨田,原籍安徽南陵,以寒士起家,操计然术致富。生平以济人利物为己任,自道光己酉赈水灾为致力善举之始,其后历咸、同、光三朝五十年中,善行不可枚举。所居距长沙省城十余里,筑室先茔之旁,奉母以居,颜曰“萱圃”。性好莳花,春秋佳日必以花时宴客。年七十余矣,而神明不衰。中岁苦羸疾,服钟乳、硫磺诸品,疾逾甚,后乃服大黄、黄连、元明粉、小蓟、槟榔诸药,遂大瘥。自言生平所服大黄已在千斤以外,黄连等凉剂亦四万余帖,亦可谓异禀矣。寿至九十而终。

余杭屠者有屠者居余杭之乡,门外隙地悉种瓜。方春垦土,见土中有古钱,掘既深,所见益夥,数日竟得万余,紫色深黝,多宋年号。邻人闻之,将谋争掘。其妻吝之,掩土而坐其上。比夜,与夫潜出,将尽取焉,则土以下砖石层累,无所施锄扌局矣;所得钱万余,亦莫知所究竟云。

救缢死丸活虾蟆一个,缚挂风际,勿见日。既死,复击之,埋入土中。遇月食时,速掘起,置地上,覆以铜盆,以锤击盆作声勿少间,俟月食复吐,则虾蟆活矣。旋即击死,焙干,研末,作小丸,收藏备用。遇有缢死人,急将此丸强纳入喉,周时便苏。仁和陆子安尝制此药,屡试必验,惟救一童子,则苏少顷复绝,抑亦奇矣。

芭蕉根实芭蕉根内有实,每夕五更必从下跃上,有声。人于此时静听得之,俟其跃上,速取之。形如橄榄核,但不知何所用也。

义马小说记义马义犬者多矣,惟余所闻于先大父者,为西安副都统双就园所乘马为最奇。《花宜馆诗集》有《义马行》一篇,序云:“咸丰三年,就园督兵剿北路贼,贼夜袭营,所乘马为炮火惊逸。贼牵马,马是啮不肯行,遂获贼,乃并获马。就园义之。五年,北路贼平,还军西安,作图以表其义。”

义犬余表伯朱雨泉,官陕西甯条梁巡检,殁于任所。丧还西安,有所蓄黑犬,名曰大汉,随行二千数百里,日在灵舆左右。一日偶失道,犬独在前,乃折回,寻柩及之,仍随行。比至西安城外厝所,表伯母华乃挈之入城。在余家数年,守户綦严。视常犬高大,故以大汉呼之云。

又仁和王子展存善云,其封翁官粤时,有舆夫买一犬,将宰而食之。粤人性喜食犬,习为故常。封翁见犬受束缚哀鸣,问舆夫,知以银六钱买得者,如数给之,解犬缚,牵归畜之。后数年,封翁病卒,犬先六日即不食,日蹲封翁卧榻侧不去,封翁卒后一日,犬亦死。王氏哀之,每于忌日以小纸书犬名粘于祭案之下,以示不忘。犬名阿黄,以其毛色黄也。

耒阳杜墓湖南耒阳县城外滨河有地靴洲,洲上有杜工部墓。余泊舟登岸访之,一А完好,有墓碣,字漫漶,似是元至元某年立。按元稹《杜君墓系铭》云:“子美之孙嗣业,启子美之柩襄事于偃师。”《旧书。文苑传》“甫于永泰二年卒于耒阳,子宗武流落湖湘而卒。元和中,宗武子嗣业,自耒阳迁甫之柩,葬于偃师县西北首阳山之前。”是耒阳不当有公墓。或当日慕公者,为公营宅兆,葬衣冠,未可知也。湘南人俗传公死于水,一靴浮见兹地,至今名其地曰靴洲,则傅会不足信也。

酉阳孙士毅祠碑嘉庆元年,仁和孙文靖公以四川总督征白莲教匪于酉阳州,累战大捷,六月薨于军。余夙闻酉阳州境长干岭有公祠。按州试毕,乃属州牧访问,绅士无知者。寻饬吏胡吉亭至其地,绘图贴说以归,则地名马鹿溪,又名长干岭,有自生桥,土人尚知嘉庆乙卯年孙中堂带兵至此薨逝,并不闻有祠宇,今只土地庙一,极庳隘,庙侧一碑,相传是中堂神道碑,字迹漫漶不可辨云云。按公薨后,命内臣护其丧归,非葬酉阳,则神道碑之说乃传讹。意当日州民感公以死勤事,作祠树碑,以志不忘,岁久倾圮,夷为土地庙,而碑则独存,惜剥蚀过甚,竟不能拓得一字耳。

李节士祠阙梓潼县长卿山有李节士祠,祀汉御史李业,入祠则李君阙在焉。道光十四年,知县徐凝绩于田野中得之,移置祠中。阙凡二行,行四字,曰“汉侍御史李公之阙”,字大四寸许,无缺蚀。廊右有碑二:一为明嘉靖壬辰绵中林下七十三翁金献民舜举读李节士诗一,又题李节士新祠诗一,跋云:“嘉靖戊子,巡按御史李东、分巡佥事戴鲫始建祠树碑”。其一碑为草堆所蔽,不能辨一字。

成都亦园成都布政使署亦园,乾隆辛丑宛平查俭堂先生礼所辟,有怡情育物之堂、不波馆、红蓼桥、种山台,小绿天亭、依花避树廊、花坞、校书房、引凉径、此君亭、接翠轩诸胜。先大父少时,尝读书园中,时娄东姚公一如方伯为布政,先大母姚太夫人方来归也。后四十年,先大父为四川布政,有《亦园感旧诗》。俭堂为莲西先生弟,尝从征两金川,累官至四川布政使,擢湖南巡抚,著有《铜鼓书堂遗稿》卅二卷。光绪丁酉,余至蜀,问亦园之名,竟无知者。咏斋王丈言藩司官廨几经修葺,意所谓园者即今附设廨中之各局耳。

青羊宫成都西郭外青羊宫,不知建自何代,志乘缺载。所祀者或谓太史儋,或谓老莱子,或谓李耳,皆无确据。盖自唐初崇祀李耳,肇锡隆号曰“太上”、曰“大圣祖”,起于麟德,至天宝而弥盛,灵符遗像,一时f13言,遂成故实,至今羽流居之,日事崇饰,世俗皆以为老子之宫矣。相传旧有青羊二,一已逸去,今尚存其一,范铜为之,而以锁炼锢其足,谓防其更逸,尤为可哂。余幼时曾往游焉,二三月间花市最盛,士女杂沓。光绪丁酉再至成都,则无暇言游事,每逢花时,率在外郡,不复能重寻陈迹矣。

蜀多奇姓蜀多奇姓,若苟、若首、若银、若竹、若寸,按试各郡,往往有之。石主厅有隆肇周,剑州有嘉炳南,会理州有太泽宇,皆他郡所无。西昌县附生买旭升,文字甚佳,试列一等,发落日,询以得姓之始,自言为微子之后,盖其族谱相传如此,不知何所据。

永州新童皆瑶姓湖南永州府桂阳州童试,皆有瑶童名额,号曰新童。盖自嘉庆间苗瑶归化之后,特设学额,以文教化其犷俗也。新童皆盘姓,其汉瓠氏之苗裔欤?

遂昌学署后楼之怪异先高祖退庵公官遂昌训导,先曾祖妣程太夫人率先伯祖当涂公、先大父光禄公随侍。学署后有高楼三楹,轩爽可喜,启窗则众峰在目。相传楼有怪,人莫敢登。程太夫人有胆,携当涂公、光禄公居楼下,值风日晴和,时往登览。一夜月色甚朗,又拟登楼远眺,行至梯半,闻楼中履声橐橐,须臾楼门启,有前代衣冠者闯然而出,急灭烛返,寻亦寂然。盖明末时有殉节于兹楼者,毅魄长留,要不为厉也。

贬俗诗六章蜀中文学颇盛,而士习多渐染污俗者。余于课尊经书院日,尝以贬俗诗六章发题,用白文公新乐府体,拈三字为题。

一曰“多暇日”,戒废学也。荀子曰:“其为人也,多暇日者,其出人不远矣。”荒于嬉,安于陋,汩没于利,均之废也,戒之哉!

一曰“莠乱苗”,止横议也。学术歧误,莠言乱政,非圣无法,阙祸滔天。蜀士诚敦本尚义,不惑异说,比于齐鲁,今犹古矣。所愿后生小子,毋摇于闻见,毋恣为论议,葆我嘉种,卫我道藩。教者之责,学者之幸。

一曰“鼠无牙”,惩好讼也。讼则终凶,大《易》明训。人能充无欲害人之心,而仁不可胜用也。积习深痼,牢不可破,庸讵知害人者卒自害乎?

一曰“捉刀人”,恶枪替也。枪之名,不知缘起,无已,姑以捉刀字比附之。彼乃英雄,此则穿窬类耳,机械变诈,廉耻道丧,无怪愤激者之欲废科举也。

一曰“阿夫容”,痛烟毒也。天降巨毒,祸我中华,浸淫百年,戕贼无算。愚顽无论已,贤知不免,槐兰之根而渐之氵,可弗痛欤?

一曰“哀六朝”,正书体也。篆分草隶,递嬗递变。隋末唐初,八法正轨,近世好异,乃学六朝。即论六朝,亦自有其平正者,刁遵、郑羲,差为杰出;志铭造象,石工粗书,不足言矣。不睹碑版,不识书势,讠皮险侧媚,名骇俗,虽曰小道,亦人心世运之尤也。

杨昌浚异闻湘乡杨石泉中丞,以书生崎岖戎马,从左相国援浙,由衢州太守氵存历开府,于吾浙建勋甚多;培养士类,用意尤厚。尝自言少时读书罗忠节公门下,与王壮武■同受业。湘乡有相士言奇中,一日偕王诣之,曰:“二君皆贵人也。”既又曰:“何两君皆不能享大年?”王问寿几何?曰:“颜子之年耳!”杨问之,则曰:“可多十六年。”已而两人皆随忠节入戎幕。王战没,果如其年。杨抚浙时年甫四十余,甲戌冬大阅,炮子及其座隅,几中伤。时议者谓必严究,中丞曰:“此误发耳。”置不问,是岁年正四十六也。逾年,中丞始以告人,曰:“吾今日固当告存矣。”

一蟹贫家三月粥蜀中无蟹,有南货客者,多越人,贩南中食品至,以一陶器盎贮一蟹,直白金二流。至成都,官吏争买以宴客,一肴即费数金。其实远致失真味,大无谓也。先大父尝作《瘦蟹行》以讽之,其结句曰:“姜新酢酽一杯羹,价抵贫家三月粥。”蔼然仁者之言也。

蜀中绿菜蜀中产绿菜,山谷令芦山作《绿菜颂》。今则嘉定、雅州水石间多有之,色味形状与吾乡紫菜绝相似。

嘉州荔支嘉州荔支,色香味虽不逮闽、粤,然故是隽品。昔过纳溪,有饷此者,舟中饱啖之。闻近岁种植渐广,结实颇繁,固不止嘉州一树矣。

蒙顶茶蜀名山县蒙山产茶最有名,中顶所产至少而至宝贵。山凡五顶,中顶最高,土仅寸许。相传汉甘露祖师吴理真种茶八株,今尚存,其七高四五寸,其一高尺二三寸。夏初发芽,不过数十,即有云雾覆其上。每将采,必先祭之,祭毕而采,采毕即如枯枝。平时树栅扃以守护之。中顶茶每岁人贡,为四川方物之一。知县岁以贡余馈省中大吏一小瓶,中只一叶耳。《茶谱》云:“获蒙顶茶一两,以本处水煎服,除宿疾;四两,即成地仙。”

成都年景花成都有年景花,作紫、白、淡红三色,腊尽抽穗作花,以盆盎杂栽之,作馈岁物,置轩槛间,亦楚楚可爱。

蜀中子规到处有蜀中子规到处有之,余所至则以宁远府考棚内外树间为最多。夜深闻之,其声惨凄。又有鸟名“悔悔降”者,以其鸣声类此三字而名之,三四月间有之,先曾大父有《补禽言》诗,此其一也。

叙州多蛇叙州府考棚倚山为屋,山上多蛇。土人云有蛇神,山半建亭祀之。值试事,扫除屋舍,官必祭蛇神。余所居屋后即山亭,每夕闻蛇鸣,其声阁阁,然终试无出而为害者。

蛾嵋万年松峨嵋山有万年松,枝叶根须如缕如发,视之若已枯者,置水中,则顷刻间黄萎者皆苍翠,俨然一小松具体而微,然日久则叶落。宜风戾之,或夹置书叶中,仍可复活。

黄河九曲灯幼时在太原,正月灯市最盛。城守营中有所谓黄河九曲灯者,于广场多立竹木,以绳系之,设为曲折径路,状黄河之九曲也。男女中夜穿行过之,谓之销百病。初未知其缘起,后见仁和吴南涧可驯所葺《宣化府志》,言之颇详。盖此俗起于宣府,明武宗在宣府盘游无度,俗极奢靡,其时宣、大毗连,浸淫及于太原,数百年后遂成故事也。南涧,为中林司马廷华子,随宦西北最久。

青面孟子金装孔圣事有绝可笑而绝相类者。张勤果公抚山东日,有某县孟氏后裔某具禀,以孟子祠庙倾圮,请发款修葺。勤果批准,拨公款给之。后二年,勤果巡阅至某县,忆前事,欲亲往孟庙行礼。某本其县之豪猾也,领款干没,并未修庙,其乡人亦无敢言者。至是仓卒,以县有瘟神庙方葺治完美,乃急易匾联神牍,一切陈设,一夕而成。明日,勤果来祭。祭毕,瞻仰殿中塑象,大诧,曰:“孟子像何以面色全青耶?”乃穷究罪之。又陈伯潜师傅督学江西,檄南康府县修白鹿书院,捐廉拨帑,轮奂一新。书院旧有文庙,至圣先师、四配、十哲皆有塑像,所司不察,皆用金装,如佛像然。伯潜瞻拜之余,以为骇怪,命更塑之。此二事相类,可发噱也。

程晴峰外大父晴峰程公家书四通,盖咸丰间戍新疆时予其家人者。其最后一通,则自江右道衢严过杭州时书,为咸丰五年乙卯之夏。时先王父巡抚陕西,先大夫得学官巷寿松堂孙氏老屋,葺而新之,公来莅止,先妣金太夫人率庆坻兄弟姊妹出拜公于堂下,故有“情意殷谆,视同所生”语,书中所云:“第四年六七岁”者,即庆坻也。骏斋表侄来游杭州,出以见示。七十之年,万里行役,而叙述综密,翰墨腴美若是。累经兵火,遗墨仅存,追念前尘,相距六十五寒暑,昔日髫龀,今已颓龄,鲜民余痛,弥用感怆。

李桓自免联句李黼堂中丞桓病中作自免联句,云:“作秀才十年,作外吏十年,作江湖野老三十年,来日无多,于愿已足;刻圣迹百卷,刻自著百卷,刻耆献类征七百卷,几生修到,其书满家。”中丞尝刊《阙里文献考》一百卷,刊奏议、书牍、诗文为《宝韦斋类稿》一百卷。

日本有唐代歌舞日本相传有唐代歌舞,每岁天长节于宫中演之,先期演习。文部介绍于式部异余辈至所谓雅乐稽古所者,广厦九楹,陈设华美,外为舞台,台正方而高,饰以青幢,其舞有三:一曰久米舞。神武天皇率久米部之军,击土贼于大和国兔田县,平之,赐将士宴,作国歌,将士拔剑舞诛贼之状,遂以为名。中立一人抚筝,左右二人举筝侍立,左四人绯衣执笏,右四人黄衣执笏,又吹笛者二人,击板者二人。歌半,四人者起舞,既而拔刀跪起而舞。舞罢,有举琴者,有吹箫吹笙者,合而歌。歌罢,徐徐而退。

一为春庭花,自唐朝传来。台上凡十二人,列坐于地,一人击羯鼓,诸乐齐作,又四人作二列,束带佩剑,披绣衣,立而舞,乃击大鼓。既而四人拱立,乐止。少顷,乐再作,复盘旋良久乃退。

一为兰陵王,亦唐朝乐。北朝兰陵王长恭,美容仪,常被假面临敌,击周师于金墉城下,齐人壮之,拟其指奋战之状作此舞也。一武士被赤甲,戴面具危冠舞蹈出,旁十二人吹管击鼓以应节。手执鞭,长裾曳地,盘辟作战状,久之亦徐徐而退。

即此,知其国保存古制之一端矣。

日本藏中国古籍日本维新而后,学制更改,而保存故籍所在都有。黎莼斋所刊《古逸丛书》,得入中土,夫人而知之矣。余至东京,所见帝国图书馆有宋本《广韵》、《姓解》,即黎氏景刊本也;又有唐人写经卷数种。馆中阅览室中国书最多,有伏案就钞者二人,一钞《古诗源》,一钞《曝书亭集》也。早稻田大学书库,见唐写礼记皇侃疏丧服小记卷子,极精。

嘉纳治五郎之外舅竹添光鸿,字渐卿,号并井,尤竺耆经箸,著《左氏会笺》,所藏宋元椠本,有:淳化三年校进本《毛诗正义》,卷首列李沆、贾黄中、张齐贤、李等衔名,绍兴九年绍兴府雕造,又唐卷子本《汉书。扬雄传》一卷,自反《离骚》以下至卷终止,纸色如黄麻,书体与唐写经相似。

陈声异梦同年陈蓉曙声,甲辰十二月朔夜梦与古今人合试于保和殿,论一、策一、赋一、五言二十韵诗一,忘其题。须臾榜发,宋潜溪第一,吴草庐第二,蓉曙名列二十四,余名列四十八,丙戌同年尚有天津徐菊人,其名次不复记忆,元、明以后名人多与其列。余辈皆衣冠集于旧翰林院,宣诏谢恩,如庶吉士授职。礼毕颁赐,蓉曙得赐金,余赐表里,联骑而归。蓉曙有诗记异。

记梦二则辛丑夏五月西安寓斋,患腹疾,极委顿,病愈,两次梦见戴文节公。一在桥边,匆匆相遇,余问:“见夏穗卿否?”公曰:“未见。”一在公室中,着貂马褂也。

辛丑三月十二夜,梦至一处,有大桥,桥有垣,门上题“东镜塘桥”四字。过桥,又至一处,室极宽,无人,后乃见吴佩葱在焉,为人检拾满地字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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