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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回 榜文叩阍惊天子 酒令参禅动宰官(2 / 2)

长老道:「若从海里来,必从亹子门到钱塘江上岸,你怎么用鹰架来扯?」

济颠道:「许多大木,若从钱塘江搬来,须费多少人工,弟子见大殿前的醒心井,与海相通;故将大木都运到井底下来了,所以要搭鹰架。 」

监寺禀上长老道:「师父不要信他乱讲,他吃醉了睡了三日,又不曾出门,那里得什大木来,又要搭鹰架费人工?」

长老喝道:「叫你去搭便去了,怎有许多闲话!」

监寺见长老发怒,方不敢再言,只得退出,叫匠工在醒心井上搭起一座大鹰架,四面俱是转轮,以收绳索。 绳索上俱挂着勾子,准备扯木。 众匠工人搭完了鹰架,走近井边一看,只见满满的一井清水,那里有个木头? 都笑将起来道:「济颠说痴话是惯了的,也罢了,怎么长老也痴起来?」监寺连忙走来禀长老道:「鹰架俱已搭完,井中只有水,不知扯些什么?」

长老问济颠道:「不知大木几时方到?」

济颠道:「也只在三五日中,长老若是要紧,须再买一壶酒,我有酒吃,明日就到。」长老道:「要吃酒何难!」即吩咐侍者买了两瓶酒,请他受用。 济颠也不问长短,吃得稀泥乱醉,又去睡了。 长老到底有些见识,也还耐着,那些众僧看见,便三个一攒,五个一簇,说个不停,笑个不休。

不期到了次日,天才微明,济颠早爬起来,满寺大叫道:「大木来了!大木来了!快叫工匠来扯!」

众僧听了,只道是济颠发疯,没个来理睬他,济颠遂走入方丈室,报知长老道:「大木已到井了,请长老去拜受!」长老大喜,连忙着了袈裟,亲走到草殿上,与众匠工佛前礼拜了,然后唤监寺纠集众匠工,到井边来扯木。 监寺也只付之一笑,但是长老吩咐,不敢不来。 及到了井边一看,那有个木头的影儿? 监寺要取笑长老,也不说有无,但请长老自看;长老走到井边低头一看,只见井水中间果然露出一二尺长的一段木头在水外。 长老看见满心欢喜,又要了一张毡条,对着井拜了四拜,拜完,对着济颠说道:「济公真是难为你了!」

济颠道:「佛家之事,怎说难为?但只可恨这班和尚,看看木头,叫他请人工扯扯,为何尚不肯动手?」长老叫监寺道:「大木已到,为何还不动手?」

监寺慢慢地走到井边,再一看时,忽见一段木头高出水面,方吃了一惊,暗里想道:「济颠的神通,真不可思议矣!」忙命匠工系下去,将绳上的勾子,勾在木上,然后命匠工在转轮上扯将上来,扯起来的木头,都有五六尺,围圆七八丈长短,扯了一株,又是一株冒出头来。

长老向济颠问道:「这大木有多少颗数?」

济颠道:「长老不要问,只叫匠人来算一算,要用多少,只管取,若够用了,就罢,也不可浪费。」长老因叫匠人估计,那几颗为梁,那几颗为柱,到六七十颗,匠人道:「已够用了。」只说得一声够了,井中便没得再冒起来了,合寺僧众皆惊以为神。 这净慈寺自有了这些大木,不一二年间,殿宇楼台,僧房方丈,已造就得齐齐整整,比从前更觉辉煌。

这一日,济颠正在雷峰塔下水云间中,同常长老两个吃酒,忽见寺里的火工寻着来道:「长老叫我寻你吃酒,快去快去。」济颠听是长老寻他,遂别了常长老,忙忙回寺,来见长老道:「火工说长老呼唤弟子,不知有何法旨?」长老道:「我见寺院已次第将成,心下稍安,故买酒请你,不道你已吃了酒来,不知你还吃得下否?」

济颠笑道:「我闻昔日孔圣人有言:『食不厌精,脍不厌细。』我前日已为佛家添了两句道:『酒不厌多,吃不厌醉。』有便即请拿来,怎么吃不下?」长老听了大喜道:「酒尚未饮,早已参破真禅,妙妙妙!」叫侍者取出酒来,济颠见了酒,就像未曾吃过的,拿上手甜甜蜜蜜,又是十余碗,一面吃,一面说道:「寺中多亏请得长老来作主,叫我相帮,今已成个模样,只有两廊影壁,尚未曾画,是个未了,弟子放心不下。」长老道:「你既放心不下,何不再化一个显宦,成全了也好。」济颠道:「长老可叫个监寺取出缘簿来查查,看临安显宦还有何人,不曾布施?」监寺查来查去,只有新任王巡抚,未曾布施。

济颠道:「未曾布施,等我去化他,必要他喜舍三千贯,为画壁之用,方才饶他。」

长老听说,皱着眉摇头道:「这官万万不可去缠他,不但不肯布施,只怕还要惹出祸来。」

济颠问道:「这是为何?」

长老道:「你还不知,我闻得此官,原是个穷秀才,未得第时,常到寺院里投斋,每每被僧人躲避,不供斋饭,及戏侮他,他所以大恨和尚,曾怒题寺壁道:『遇客头如鳖,逢斋项似鹅。』这等怀恨,去化他何益?」

济颠道:「不妨事,他偏怀嗔,我偏要去化他!」

众僧劝不住,济颠竟带着酒兴,疯疯颠颠,一径走到巡抚府前,远远立在宣化桥上,探头探脑的张望,却值王巡抚坐在厅上,看见了大怒道:「我一个宪府,什么僧人竟敢这等大胆,在此探望?」遂吩咐衙役:「捉他进来!」那三四个衙役领命,一齐走到桥上,将济颠一把捉住,到厅上跪下,巡抚拍案大骂道:「你这和尚怎敢大胆,立在我府前外桥上探头探脑的张望?」

济颠道:「大人的衙门外,大家可以站,为何只有我不可在衙门外站一站?」

巡抚拍桌骂道:「大胆!」

济颠道:「怎么?我这一站就是大胆?」

巡抚道:「你还强辩!别人稍站便走,而你这丐和尚不仅站了半天不走,还探头向内张望,难道这不是大胆?」

济颠道:「小僧因要求见相公,怕无人肯通报,故不得已在此张望。」

巡抚道:「你有何事要来见我?」

济颠道:「闻知相公恼和尚,故特来解释!」

巡抚道:「你何由知我恼和尚,你又有些什么解释?」

济颠道:「小僧也不敢解释,只有一节因缘,说与相公,求相公自省。」

巡抚道:「你且说来,说得好,免你责罚,说得不好,加倍用刑!」

济颠道:「昔日苏东坡与秦少游、黄鲁直、佛印禅师,四人共饮,东坡行下了一令,要大家作对子助兴,作对子的重点:前面一句是要一件落地无声之物,中间二句是要有两个古人,最后要结诗二句,要说得有情有理,又要贯串,如不能者罚。」那时旁边看的人,都替济颠耽忧。

济颠却不慌不忙的,屈着指头道,相公听着:

「苏东坡说道:

『笔毫落地无声,抬头见管仲,

管仲问鲍叔,因何不种竹?

鲍叔曰:只须两三竿,清风自然足。 』

秦少游说道:

『雪花落地无声,抬头见白起,

白起问廉颇,如何不养鹅?

廉颇曰:白毛铺绿水,红掌戏清波。 』

黄鲁直说道:

『蛀屑落地无声,抬头看孔子,

孔子问颜回,因何不种梅?

颜回曰:前村深雪里,昨夜一枝开。 』

佛印禅师说道:

『天花落地无声,抬头见宝光,

宝光问维摩,僧行近如何?

维摩曰:遇客头如鳖,逢斋项似鹅。 』」

王巡抚听了,打动当年心事,忍不住大笑起来道:「妙语参禅,大有可思!且问你是那寺僧人?叫甚名字?」

济颠道:「小僧乃净慈寺书记,法名道济的便是。」

王巡抚大喜道:「原来就是做榜文,叫通天耳的济书记,果是名下无虚,快请起来相见!」

重新相见过,就邀入后厅,命人整酒相留,巡抚亲陪,二人吃到投机处,济颠方说道:「敝寺因遭风火,今蒙圣主并宰官之力,重建一新,惟有两廊影壁未完,要求相公慨然乐助。」

巡抚道:「下官到任未久,恐不能多,既济师来募,自然有助。」因天色已晚,就留济颠宿了。 到次早便整办俸钞三千贯,叫人押着,送到净慈寺来,济颠方谢别巡抚,一同回寺,不知后事如何? 且听下同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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