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别叫我歌神</p>
只是这笑声，却并没有持续多久，随着副歌的响起，旁边的王海侠突然张口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吟唱。</p>
那吟唱，像是有粗粝的黄沙，被风卷着，吹过了每个人的脸颊。</p>
赵默也加入其中，他并不是在吟唱，而似乎是在低声念诵着歌词。</p>
他一字一顿地念诵着，声音被高亢的戏腔副歌、激昂的笛声与王海侠的低沉吟唱所掩盖，却又让人完全无法忽略，不得不拼尽全力去仔细地听。</p>
赵默就是有这种力量。</p>
他不爱开口，但是开口就让人不由自主地去聆听。</p>
旁边，周先庭其实完全不知道他们俩要这么做，但是三个人实在是太默契了，略微错了两拍，找到了一个气口，周先庭信口哼唱起了另外的一个旋律。</p>
他虽然没有经历过两个人的经历，没有去过那黄沙弥漫的沟集镇，却非常能够感知到自己两个同伴的情绪。</p>
这时候，除了笛声之外，其他所有的乐器都停了。</p>
戏腔、吟唱、念诵、哼唱和笛声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了复杂的对位关系，若即若离，若远若近。</p>
“我去！”还在等待前往看台的风和和付函两个人，都忍不住惊讶，“这是在即兴吗？”</p>
当初《一百天》里面出现的这种复杂的对位，已经让人惊艳许久，但那时候真正写完《一百天》的是谷小白。</p>
但现在，站在舞台上的几个人，就那么本能地现场写出来了完全不啻《一百天》的复杂对位旋律。</p>
而这吟唱，让这首歌的氛围，突然之间变得更加凝重。</p>
副歌结束，这时候，本来应该到第二遍的主歌部分，但是王海侠的调子却变了，依然承袭自《少年行》原本使用的走向，却变得阴郁了起来。</p>
舞台上，王海侠闭上了眼睛，沙哑的声音响起：</p>
“豪侠梦碎</p>
四海人烟空</p>
王侯何处</p>
白马觅无踪……”</p>
随着他的歌声，一道迷雾出现，在四个人的身边，渐渐浮现出了一座黄沙漫漫的破败小镇出来。</p>
小镇的虚影，向四周投射，将四周的许多看台也囊括了其中。</p>
黄沙漫漫，房屋破败，枯槁的老人，干涸的土地，路边的枯骨……</p>
把大家带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《少年行》。</p>
最早的《少年行》虽然歌词略有些沉重，但事实上内核是戏谑的。</p>
它看起来沉重而悠远的内核之外，事实上是四个单身狗的自我吐槽。</p>
而有时候《少年行》也会被网友们戏称为单身狗的“第二国歌”。</p>
第一国歌是啥？那当然是《单身狗之歌》了！</p>
《少年行》在谷小白的演绎之下，已经无数次突破自己的主题，超越了这首歌自身的极限，但它本身的曲子就在那里摆着，它就是一首口水歌。</p>
但今天，《少年行》重生了。</p>
迷雾之后，舞台上的四个人样子也变了。</p>
王海侠一身侠客装束，赵默身穿金甲，周先庭一身华服，谷小黑白衣白甲，而谷小白……</p>
他变成了一个小贩。</p>
看到这强烈的反差，大家想笑，但是却笑不出来。</p>
因为画面上，出现了一个枯瘦，严重营养不良的孩子，他那惊慌如同受惊小兔子的眼神，和身上破败的衣服，干裂出血的嘴唇，都让人打心眼里觉得痛。</p>
而在他的身后，出现了疾驰的马匹，一群凶悍的骑兵正在接近。</p>
“嗖”一声，一根箭矢擦过他的发梢，钉在了他面前的土地上。</p>
那孩子更害怕了，但脚下却一步不停，拼命向前狂奔。</p>
“豪勇只堪夸</p>
稚子守孤城</p>
剑有何用</p>
剑有何用……”</p>
王海侠闭上眼。</p>
那句“稚子守孤城”宛若从他的心底喷薄而出。</p>
这一刻，大家有一种错觉。</p>
似乎在唱歌的不是王海侠，而是谷小白。</p>
这种充沛的感情，令人心灵震颤的演绎，难道真的不是谷小白站在那里吗？</p>
是的，这是小侠子。</p>
那个神经刀，总是戏谑，总是不正经，总是出人意料的小侠子。</p>
但今天的王海侠，却和平日里判若两人。</p>
这一刻，现场的观众们突然感觉，之前的《少年行》就像是少年游侠，立志行走天下，行侠仗义所做的美梦。</p>
什么白马、剑光、王侯、美女。</p>
都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。</p>
而今天的这《少年行》，就像是少年终究遇到了残酷的现实。</p>
他们遇到的不是江湖恶人，不是恶霸强盗。</p>
他们遇到的是一个江河破碎，十室九空的现实。</p>
面对那现实，立志行侠仗义的少年，却发现。</p>
剑有何用？</p>
特别是重复了两次的最后一句，让人更觉得情绪沉重。</p>
付函和风和，都沉浸在这样的情绪里。</p>
王海侠的进步让他们刮目相看。</p>
然后他们就听到旁边颜学信嘀咕了一句。</p>
“为啥不是‘喷有何用’？”</p>
然后就“噗”一声笑喷了。</p>
笑喷之后，大家突然感觉不对，然后一起怒瞪颜学信。</p>
颜学信慌忙缩到了谭伟奇的身后。</p>
我没有，我不在，我啥也没说！</p>
不过，王海侠这么一改词儿，周先庭却有点抓瞎了。</p>
这本来是他们三个人一人几句的，可周先庭没有经过他们的穿越啊！</p>
这突然出现的场景是咋回事？那小小的孩童是咋回事？</p>
这孩子真让人心疼……可问题是，我该咋接啊！</p>
现在唯一蒙在鼓里的，就只有周先庭了。</p>
那还能怎么办？</p>
只能顺着王海侠这家伙改了！</p>
这一刻，周先庭的大脑已经运转到了极致。</p>
快到了冒烟！</p>
好在，校歌赛上的即兴赛，已经让他们锻炼过了。</p>
“信步闲庭</p>
万事敢当先</p>
折剑何处</p>
千里路难行</p>
断刃未曾收</p>
寒刀映残红</p>
天下大同</p>
天下大同……”</p>
时间只够周先庭尽量把自己的那段歌词改成王海侠一样的格式。</p>
但是对这首歌来说，却已经够了。</p>
唱完这一段，周先庭出了一身的冷汗。</p>
他心里快气死了，小侠子你这家伙，自己神经刀也就罢了，给我们出难题！</p>
我能接上去，默默能接上去吗？</p>
让默默开口唱歌都已经很难了好不好！</p>
随后，他就听到赵默接了上去：</p>
“欲说还休</p>
问将军可否</p>
欲言还默</p>
有铁骑几何</p>
仅六尺之躯</p>
唯一腔血勇</p>
何惧死生</p>
何惧死生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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